1997年克隆羊多莉的诞生使“克隆”这个概念开始在科学界以外的世界普遍传播,一时间,从政府首脑到普通百姓,从科学家到伦理学家,从一些世界组织到电 视节目,从报刊到网络,“克隆”成为人们讨论的热点话题,掀起了一场“克隆风暴”。其实早在20世纪初期,克隆技术就已经被科学家使用。那时的克隆技术研究可以说是纯粹的科学研究,而且具有极大的积极意义,然而克隆羊的诞生使我们不得不面对克隆人的诞生问题,克隆技术的积极意义在面对克隆人时无疑是一个伦理成面上的巨大跨度。 克隆技术的是与非也从此成为社会各界讨论的热点话题,并引起了很大争议。
克隆的概念与发展历程
克隆(clone)即无性生殖,美国医学会对它的定义是:”通过体细胞核的转移实现单性繁殖后代。”其实克隆这一词来自希腊文”Klon”,意思是指由嫩枝通过无性繁殖长成另一棵树。自然界中,无性生殖是简单生命形态的生殖方式。单细胞机体常常通过直接的二裂法生殖,真菌和水母等多细胞机体,通过发芽、释放出单细胞或分出一堆细胞,再生该机体。人工达到克隆目的是现在”克隆”这个词含义中的主要部分。其中的一小部分是指有性植物通过嫁接、插条繁殖,或成熟机体单细胞培养出成体。一大部分是指生命遗传工程技术中的无性生殖,就是先将含有遗传物质的供体细胞的核移植到去除了细胞核的卵细胞中,利用微电流刺激等方法使两者融合为一体,然后促使这一新细胞分裂繁殖发育成胚胎,当胚胎发育到一定程度后,再将发育到一定程度的胚胎植入动物子宫中使其怀孕,以产下与提供细胞者基因相同的动物。
公元前5000年的谷物选种是人类开始按照人的意图控制生命的开始,也是克隆技术的原始体现或萌芽。植物克隆是克隆技术发展的第一阶段,是指利用人工培养 基对植物体的某一部分(细胞、组织或器官)进行培养,使之产生具有相同遗传性状的植株,如美国康奈尔大学的斯蒂瓦特教授把成熟胡萝卜植物以高速搅拌获得单 细胞,然后把胡萝卜单细胞置于生长培养基中,培养出成体胡萝卜。微生物克隆是克隆技术发展的第二阶段,是指将高度稀释后的细菌在培养基上培养出具有相同基 因型的菌落,这些培养出来的菌株繁殖快,是进行遗传性质研究的好材料。生物大分子克隆是克隆技术发展的第三阶段,是指将一个或几个基因,借助载体如质粒等 植入细菌或动植物细胞并整合进其DNA中,随受体的增殖而复制大量具有该基因型的DNA片断。分子克隆技术是现代生物学的核心技术。动物克隆是克隆技术发 展的成熟阶段,也是最后一个阶段。动物克隆是与高等动物尤其是哺乳动物的自然有性生殖方式产生后代背道而驰的。1952年开始,科学家用青蛙进行克隆试 验,1970年该试验取得突破,青蛙卵发育成了蝌蚪,1972年开始基因复制,1984年第一只胚胎克隆羊诞生,1997年2月24日,英国罗斯林研究所 的科学家用取自一只6岁成年羊的乳腺细胞培育成功一只克隆羊,取名多莉,多莉的诞生是生物工程技术发展史中的一个里程碑,从此以后,克隆开始批量化,美国科学家用成体克隆的方法从小鼠卵丘细胞中克隆出50多只老鼠,日本科学家利用同种方法克隆出8头小牛,2000年,美国科学家成功克隆了人类近亲—猴 子。2001年美国ACT公司宣布用克隆技术培育出人类胚胎,这是复制人类的第一步,2004年,韩国科学家首次利用人的体细胞和卵子,成功培育出了人类胚胎干细胞。有的科学家认为,从技术上来说克隆人并不比克隆其它哺乳动物更困难,克隆人的诞生只是个时间问题。但是至今克隆人没有问世,虽然克隆技术发展 得很快,但是除了技术上还存在缺陷外,更大的障碍是社会伦理上的问题,以及涉及到法律、人的尊严等一系列社会约束力,克隆人技术是必须要面对这些问题的, 因而克隆人技术需要谨慎对待。
克隆技术在一些领域中的无伦理约束的应用
克隆技术作为单一的新型技术在农业、畜牧业和医药等领域表现出的积极作用是有目共睹的,它在推动生产力发展和促进人类应对疾病能力方面的应用价值已经成为不可争辩的事实。
(一)克隆技术应用于农业和畜牧业,更好地满足了人类的物质需求
克隆技术能够应用于农业生产实践当中,大大提高农业生产力水平。利用克隆等技术可以简化植物育种程序,扩大育种范围,培育的一些具有耐盐碱、抗病毒的新品 种,通过克隆技术能保持其性状,从而提高农作物的产量,同时扩大了农作物的生态适应区域,为解决世界性的粮食问题提供有效的解决途径。克隆技术可以用于繁殖畜群中优秀的个体和优良的品种,如培养一些生长快、产奶量高,奶中含有人体所需营养物质的奶牛,以更好地满足人们的需求。
(二)克隆技术应用于医疗领域,提高了人类应对疾病的能力
运用克隆技术相对于传统技术生产的药品具有无可替代的优越性。用传统的物理和化学生产有些药品,产量较低,而克隆技术可以大量生产过去难以制造的药品,如 一些激素,在动物体内含量极少,过去用动物垂体提炼激素,收效甚微,而用分子克隆技术把生产激素的基因转入到大肠杆菌里,在把大肠杆菌放到发酵罐中克隆增 殖,然后从培养的细菌中分离出激素。利用这种方法,乙肝疫苗、狂犬疫苗、干扰素、胰岛素等生物活性物质已经能够大量生产,增强我们对很多疾病的抵御能力和 一些疾病的治愈能力。器官移植技术的应用和发展,一直受移植所需器官稀缺和异体免疫排斥的制约,很多患者只能抱憾而终,利用无性生殖技术培养和繁殖的转基 因动物可以承担为人类培育器官。将人的器官组织和免疫系统的基因导入动物体内,长出人的心脏、肝脏、皮肤等组织和器官,用于器官、组织移植,解决了移植器 官来源少、免疫排斥的不良反应,提高了器官移植的成功率,使病人拥有完整的生理功能。
(三)克隆技术为资源保护和环境保护带来了新希望
通过建立动植物的基因库,用细胞和组织培养法低温保存种质,用体细胞核移植的方法再现物种,对于抢救和保护濒危动植物发挥了很大的积极作用。克隆技术还能 在保护环境方面做出积极贡献。应用克隆技术来保持一些种子所具有的优良性状,如能抗虫、抗病毒、抗杂草等,以减少杀虫剂、除草剂等危害环境的化学制品的生 产和使用。还可以利用克隆技术培养微生物,分解一些难以自行分解的垃圾,如塑料等,促进物质循环,减少环境污染。
世界各国虽然在对待克隆等生物技术及其产品的态度上稍有区别,但他们对克隆技术在农业、畜牧业、医药等领域的发展持肯定态度,认为这种技术对于提高人类生存发 展条件、促进人类健康、保护物质资源具有积极意义。
克隆人难以避免伦理上的争议
克隆技术的两面性在克隆人这一科学技术可能性增强时更加凸显出来,人作为自然界和社会的道德主体,必然地受到伦理的约束,当主体的人可以通过无性制造时, 社会的一些伦理纲常将被颠覆,或是陷于一片混乱中,不管是克隆出来的完人,还是自然人本身,都要受到尊严的挑战。克隆人技术涉及到人类胚胎的克隆问题,如 果目的是克隆出一个人的胚胎以便研究人类胚胎发育和其中的基因调控过程,那就是人的研究性克隆;如果目的是克隆出一个人的胚胎并由此获得干细胞,然后操纵 干细胞以便获得各种细胞、组织甚至器官以供移植,以治疗疾病,那就是人的治疗性克隆;如果目的是克隆出一个人的胚胎,并植入子宫以便发育成一个孩子分娩出 来,那就是人的生殖性克隆。从克隆动植物到克隆人,我们对伦理问题开始审视,从治疗性克隆到生殖性克隆,我们需面对的是更复杂的伦理审问。
(一)人类胚胎的尊严问题
从人类身上提取细胞,接着将该细胞的遗传物质移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细胞核的卵细胞中,这个卵细胞自行分裂最终形成一个早期人类胚胎。如何对待这个胚胎产生 了研究性克隆、治疗性克隆和生殖性克隆三种克隆人的类型,虽然只有生殖性克隆才能算是真正的克隆人,但基于人类胚胎的伦理争议,这里就把它们统称为克隆 人。
若原始细胞是从急需移植器官的患者身上提取的,那么从培育出的早期人类胚胎中提取出对生命成长发育起着关键作用的胚胎干细胞,对干细胞再做处理,便可发育 出该患者需要移植的各种器官组织,这种器官组织的基因和患者的基因是相同的,因此不会出现异种器官组织排斥反应和从动物身上取下给人类器官所带来的心理排斥感。这种技术的成功实施可以治愈很多原来根本无法治愈的疾病。但是干细胞一旦被提取,该胚胎就会死亡,如果早期人类胚胎属于人类生命的一种形式,那么这 种行为与谋杀是否就等同了呢?
早期人类胚胎不涉及人的尊严问题。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辛格提出了一个生命的权利高低与它的意识发展水平与程度成正比的观点,他把生命分为三种:第一种 是无意识的生命,指无感觉的生命,这种生命无价值,更不具有生命尊严;第二种是有意识的生命,它能感觉到快乐与痛苦,但无自我意识,所以不是个体,也不具 有个体性地位,同样也不具有生命尊严;第三种是有自我意识的生命,即个体。弗莱切对个体的定义是:“个体的基本特征就表现在:拥有自我意识、人格、自力、 对未来的意识、对过去的意识、交往、沟通、好奇及关怀他人的能力。”只有个体才具有对过去、现在、未来思考的价值定位,而早期人类胚胎不具有这种自我意 识,因而不具备个体特性,因而也没有人的尊严问题与之纠结。
当然,用于治疗性克隆的人类胚胎研究不能不受任何约束,如果没有伦理道德的规范,这种研究同样会走向极端。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但是治疗性克隆是出于“善”的目的,在加上正确对待这种研究的目的,不以经济的非医疗等的应用为目的,那么它将向更高的善一路走下去。
(二)克隆完人的伦理争议
人类对克隆技术的担忧最终极的就是对克隆完人的研究的风险性。克隆完人的出现将给人类社会带来怎样的冲击,对于人类的自然进程有怎样的影响,这些问题并不 是空穴来风,而是伴随着这种技术的实现可能性而自然地进入人们的思考范围内的。现在虽然克隆完人,即人的生殖性克隆是被禁止的,但是科学的无法抵抗的诱惑 性使得这项研究还在或明或暗中进行着。
关于支持人的生殖性克隆的论证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人有生殖自由和生殖权利,因此,应该让当事人能够采用生殖性克隆方法解决生殖问题;其次,生殖性克隆是辅助生殖的一种形式,既然我们已经接受了各种形式的辅助生殖技术,就没有理由不接受用生殖性克隆解决不育问题;第三,生殖性克隆可以满足人们的情感 需求,如克隆出一个已经去世的孩子等;第四,既然生殖性克隆已不可避免,与其讨论是否应该克隆人,不如早作准备,欢迎克隆人的到来。从表面上看,这些论证 都从人的主体出发,是对人的自由的关怀,但是这些都是为满足一部分人的高需求,不符合整个人类的发展,毕竟到只能用无性生殖的方式来孕育后代的夫妇少之又少,如果真的无法生育,那为何不能去领养一个孩子。真正有克隆一个孩子的需求的夫妇更是少之又少的。
如果克隆完人诞生,我们需要冒的风险,社会各界已经广泛讨论过,正是基于深思熟虑,所以我们才要禁止克隆完人。暂且不去考虑克隆完人的技术上的障碍,在这个人孕育过程中所遭遇到的人的尊严问题和其诞生后将涉及的伦理争议就已经可以制止这项研究的继续进行了。
1、人被当作实验品不仅对人体本身是种伤害,且违背了人作为自然主体的尊严。
克隆技术在实践中,存在着低着床率、高流产率的问题,维尔穆特研究组在培育多莉羊的实验中,融合了277枚移植核的卵细胞,仅获得了“多莉”这一只成活羔 羊,成功率只有0.36%,同时进行的胎儿成纤维细胞和胚胎细胞的克隆实验的成功率也分别只有1.7%和1.1%,此外,生出的许多个体表现出生理缺陷或 畸形。如果用人体来做实验,可能伴随着大量的流产问题,将给承担这项任务的妇女带来极大的痛苦和伤害;也可能克隆出比例很高的不正常人,比如怪胎,生理上 有遗传缺陷的人,这些不幸的事情事先难以预测和阻止。对于克隆出来的人来说,他们能否拥有尊严,他们该怎样在这个社会上定位,是生存还是毁灭,不仅对于他 们来说是个道德难题,对于我们这些自然人,更要面对这类选择。克隆完人除了产生过程异于自然人外,其他的都和自然人一样,他们是生而为生,还是生而为死, 能否由具有至高尊严的自然人来决定。如果克隆完人要求与自然人同等的尊严,我们是否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在不能满足的情况下将会产生怎样的冲突,我们无法 想象。我认为人的尊严是建立在对别人的尊重上的,既然我们无法保证克隆完人的尊严,那么至少在现在的社会价值观和伦理观下,我们还没有克隆完人的保障,因 此我们禁止克隆完人。
2、克隆完人冲击了传统的家庭伦理,混乱了社会秩序。
无论从人的生物学属性,还是人的社会性属性来看,克隆完人是处于尴尬地带的不幸群体。克隆体与被克隆体的社会关系无法正常定位,从生物学意义上他们拥有相 同基因,应该是兄弟关系,然而他们在年龄上的差距,是否该考虑是父子关系,对于克隆完人和其他家庭成员的关系将更复杂,对传统的人类家庭形式和亲属关系提 出了我们现在还无法想象的伦理挑战。如果社会中只有几个或极少数克隆完人的存在,问题还不普遍,但如果这种技术达到一定的普及程度,家庭这个以亲属血缘关 系维系的社会最基本的单位就会改变,由它维护和形成的社会秩序也可能发生混乱。社会将会有自然生殖的人和非自然生殖的人共同组成,传统的家庭伦理价值观念 也会出现冲突。被损坏了的我们周围的亲密世界,和与之相比的好处相比,我们是否要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如何很好地防止克隆完人的诞生
在没有确保克隆完人技术是造福于人类而不是相反之前,它的发展就需理性对待,目前,最理智的做法就是禁止。这并不是阻碍科学技术的发展,而是最大限度地减 少科学技术给人类带来的伤害。虽然克隆完人技术已在世界各国普遍被禁止,但并不意味着科学技术的研究从此终止,因为人对科学的渴求不是用一些禁令就可以扼杀的,因此对科学工作者的行为统一规范十分必要,因为只有科学家才能使克隆完人的诞生成为可能。
科学工作者作为人类社会的成员,没有权利逾越伦理道德的底线。一个有责任意识的科学家在判定一个研究项目之时,必须前瞻性地顾及到实现其理论目标的途径的 合法性及其可能产生的后果。不仅要着眼于其理论目标,而且还要考虑到为了达到此目标所使用的手段的合法性,并进而顾及到采用这一手段可能产生的后果;科学 工作者需要坚持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统一,对于其他克隆技术研究应该不断完善,清楚克隆技术的负面性,在实践中尽可能地避免负面效应的发生,为克隆完人技术的合理定位打下基础;科学工作者应该权衡人道主义和利益主义,这里的利益是全人类的共同利益,而不是个人利益。科学工作者应该尊重人的生命,不能因为个人对科学的渴求而把人当作实验品。从立法的角度讲,应有明确的立法限制,对科学工作者的行为提供法律的依据。
从克隆动植物到克隆完整的人,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技术上的突破,更是伦理上的跨度。伦理道德是约束社会发展的无形力量,违背伦理的社会现象都会遭到人们的谴 责。对于克隆完人技术,我们对其的伦理审视是超越的,但更是必须的,因为这涉及到人类发展的长远问题。人类亿万年的生物进化过程是从无序到有序,从简单到复杂,从无性繁殖到有性繁殖,克隆完人技术将会消解人类基因的多样性,导致生物学意义上的退化,对人类社会的正常发展,将带来怎样的冲击,是否会走向人类种族灭绝的极端,这一切完全不是杞人忧天。鉴于此,我们现在放弃克隆完人的技术研究,对其他克隆技术的研究向更安全、有利于人类发展的方向进行,让人类自然地进化,等待良性的变革才是未雨绸缪的正确选择。



